冰轮碾光有还无
——吕国英哲慧诗章鉴赏(751)
艾 慧
冰盘碾苍穹,万古一轮孤。
遥叹离人恨,当空照客途。
露阶凝桂魄,风幔缀莹珠。
懒问盈虚事,清光注玉壶。
2026.09.25(丙午中秋)
冰轮碾光有还无
——吕国英哲诗《中秋懒问月》品读
读吕国英先生的诗,最好在夜里。月亮升起来,万物沉下去,只剩光,漫不经心地铺着。
“冰盘碾苍穹,万古一轮孤。”一个“碾”字,带着重量与声响,仿佛能听见月光滚过天穹的摩擦声。这不是温存的月亮,它带着碾盘的质感,沉甸甸地压下来,把整片夜空压住了。“万古”是时间,“一轮”是空间,“孤”字一出,天地间只剩这一枚亮着的东西。吕国英先生创“气墨灵象”美学,以“诗贵哲慧润灵悟”为旨归。开篇便已是灵象——非写月,乃让月成为宇宙的独白。
然后,人来了。
“遥叹离人恨,当空照客途。”中秋之月,照过多少离别,又照过多少行路。但诗人不在这里停留。不铺陈离愁,不渲染客途。两句诗,两笔淡墨,轻轻点过,便收住了。这是哲诗的做派,不让情绪泛滥,不让感伤占据话语。离人之恨是真实的,但当空照着的月亮,比恨更大,比路更长。
“露阶凝桂魄,风幔缀莹珠。”极静。露凝石阶,风动帷幔,上面挂着细碎的莹珠。桂魄是月光的另一种说法,莹珠是露水的另一种形态。这两句在说同一件事:月光落下来,凝成了可以触摸的东西。不是比喻,是灵象。在“气墨灵象”的视域里,境不是摆好的画框,是人天相遇时瞬间生成的场域。露阶与风幔,不过是诗人随手拾起的信物。
然后,忽然就转了。
“懒问盈虚事,清光注玉壶。”盈虚,是月之圆缺,也是人间得失,是《易》理中的阴阳消长,是佛家说的缘起缘灭。吕国英先生别处写过“翕辟盈虚造化境,盛衰兴废因果图”,把盈虚放在造化的大框架里看。而这里,他选了一个“懒”字。不是不懂,不是不看,是懒。懒问,非逃避,乃看透之后的从容。玉壶是盛冰心处,清光注进去,壶满了,光还在。
至此,忽然明白了何为哲诗的“高远”。高远不是站在天上看人间,高远是看尽了天上的事,又低头看见石阶上的露水。质朴也不是语言的粗简,质朴是“懒问”二字的分量,那么多话可以说,偏偏不说。
吕国英建构“哲慧”新诗派,诗旨落在“启智开悟、唤醒慧觉”上。这首诗读到最后,确有一种被唤醒的感觉。不是被道理唤醒,是被清光唤醒。玉壶里的那道光,不解释,不安慰,只是注在那里。你看它,它亮着;你不看,它也亮着。
这就是冰盘碾过的地方。天穹被碾过了,碾出一轮孤月。人心被碾过了,碾出一壶清光。中间那些离恨,那些客途,那些露水,那些风幔,都散在碾过的痕迹里,不重,不轻。
月光落下来的时候,问什么都显得多余。
附
吕国英 简介
吕国英,文艺理论、艺术批评家,文化学者、诗人、狂草书法家,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、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,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、中华时报艺术总监,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,创立“气墨灵象”美学新理论,建构“哲慧”新诗派,提出“书象·灵草”新命题,抽象精粹牛文化,集成凝炼酒文化。出版专著十多部,著述艺术评论、学术论文上百篇,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。
主要著作:《“气墨灵象”艺术论》《大艺立三极》《未来艺术之路》《吕国英哲慧诗章》《CHINA奇人》《陶艺狂人》《神雕》《“书象”简论》《人类赋》《智赋》《生命赋》《中国牛文化千字文》《国学千载“牛”纵横》《中国酒文化赋》《中国酒文化千字文》《新闻“内幕”》《艺术,从“完美”到“自由”》。
核心立论:“灵象”是“象”的远方;“气墨”是“墨”的未来;“气墨”“灵象”形质一体、互为形式内容;“艺法灵象”揭示艺术终极规律;美是“气墨灵象”;“气墨灵象”超验之美;“书象”由“象”;书美“通象”;“灵草”是狂草的远方;诗贵哲慧润灵悟;万象皆乘愿,无始证修真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