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国英:孤峰兀立破云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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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峰兀立破云横

——吕国英哲慧诗章鉴赏(765)

艾 慧

孤峰兀立破云横,万壑千岩让峥嵘。

星斗参差浴冷眼,风雷激越笑和声。

洪荒石裂补天手,大野秋深斫月明。

忽见群峦皆俯首,方知立巅荡旧旌。

2026.10.09

长笑荡九空

——吕国英哲诗《孤峰》品鉴

天地间有一种存在,向来不与万物为伍。

吕国英先生诗中的孤峰便是如此。“兀立破云横”,一个“破”字,断了与尘世的牵连。“万壑千岩让峥嵘”,一个“让”字,写尽群山态度:不(与孤峰)争,不斗,自知不可比肩而退避。孤峰之孤,首句已定。

然而孤峰最动人处,不在其高,不在其孤,而在它面对天地时的姿态。

“星斗参差浴冷眼”,星斗冷眼如雨,孤峰不避,一个“浴”字,将承受化为洗礼。“风雷激越笑和声”,风雷滚滚,孤峰不惧,反而笑了。这一笑,是全诗魂魄。上句“浴”是收,下句“笑”是放;上句冷,下句热。一收一放间,孤峰气性全出:承受,却昂首挺立;应和,更不失自己。

但若止于此,孤峰只是一座傲岸的山。

颈联陡转,笔锋从当下刺入时间的深渊。“洪荒石裂补天手”——洪荒之世,天柱折,地维绝,那个在天地最破碎时伸手补天的人,是谁?“大野秋深斫月明”——大野茫茫,秋深如海,那个在天地最寂寥时斫出月光的人,又是谁?这两句不写孤峰,却句句是孤峰的来处。天漏,它补;月暗,它斫。它不是因为站得高才孤独的,它是因为在万物需要光的时候,自己已经成了光,才不得不孤独。补天之手,天下无双,故孤;斫月之斧,世间无二,故独。孤峰之孤,非位置之孤,乃力量之孤;非境遇之独,乃本源之独。这两句是全诗脊梁,将孤峰从“自然之景”提升为“神话之力”——孤峰不再是山,它是补天者,是斫月者,是在宇宙最破败时刻挺身而出的创世者。

于是尾联如水到渠成。“忽见群峦皆俯首”,“忽”字藏着千钧。孤峰从未低头看过谁,可就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它忽然发现,山下已是一片俯伏。这不是它要求的,不是它争夺的,是它站在那里这件事本身,最终让万物选择了臣服。“方知立巅荡旧旌”——到这一刻,孤峰才真正明白“立巅”的意义:站在巅峰,从来不是为了被人仰望,而是为了荡尽旧日的一切旗号。旧旌不倒,新天不立。

通篇读罢,孤峰其实是一面镜子。每一个在绝顶之上找不到对手者,都会在这首诗里看见自己。吕国英以一座孤峰,写尽了天下所有站在高处的人最后的处境:不是无人能敌,是无人可和;不是求败不得,是求一对手而不可得。

四十二字,四重境界:立孤于外,傲世于天,溯源洪荒,悟道巅峰。

而那一声长笑——

浴冷眼,是承受天地。笑和声,是回应天地。补天斫月,是再造天地。荡尽旧旌,是开创新境。

可这一切之后,孤峰依然立绝顶。风雷只是和声,星斗只是冷眼,群峦只是俯首。真正的对手,始终没有出现。

于是孤峰笑了。

这一笑,从孤峰胸中发出,穿云破雾,直上九霄。风雷听见了,星斗听见了,群峦听见了,天地听见了——可没有一声回应。

九空之上,笑声回荡,无物可挡,无物可应。它荡过星斗,荡过风雷,荡过洪荒,荡过大野,荡过一切旧日旌旗,最终,荡入一片莫名的寂静。

那寂静里,只有孤峰自己。

长笑荡九空。

九空之上,那一声笑,一半是孤,一半是空。

附

吕国英 简介

 

吕国英,文艺理论、艺术批评家,文化学者、诗人、狂草书法家,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、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,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、中华时报艺术总监,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,创立“气墨灵象”美学新理论,建构“哲慧”新诗派,提出“书象·灵草”新命题,抽象精粹牛文化,集成凝炼酒文化。出版专著十多部,著述艺术评论、学术论文上百篇,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。

主要著作:《“气墨灵象”艺术论》《大艺立三极》《未来艺术之路》《吕国英哲慧诗章》《CHINA奇人》《陶艺狂人》《神雕》《“书象”简论》《人类赋》《智赋》《生命赋》《中国牛文化千字文》《国学千载“牛”纵横》《中国酒文化赋》《中国酒文化千字文》《新闻“内幕”》《艺术,从“完美”到“自由”》。

核心立论:“灵象”是“象”的远方;“气墨”是“墨”的未来;“气墨”“灵象”形质一体、互为形式内容;“艺法灵象”揭示艺术终极规律;美是“气墨灵象”;“气墨灵象”超验之美;“书象”由“象”;书美“通象”;“灵草”是狂草的远方;诗贵哲慧润灵悟;万象皆乘愿,无始证修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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