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国英:懒问乾坤谁由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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懒问乾坤谁由宰?

——吕国英哲慧诗章鉴赏(730

临 风

时雨逢秋款款至,酷暑缠夏依依稀。

闲侃帝厦徐徐倾,笑看旧序冥冥移。

山川不改千年色,兴废空余半局棋。

懒问乾坤谁由宰?奈何苍黎冀否极。

2026.08.07·立秋

立秋日,坐在历史的门槛上

——吕国英《秋望》读解

立秋。暑气还黏在皮肤上,雨却来了,款款的,像赴一场老约。诗人就坐在这个节气的门槛上,左边是夏的余温,右边是秋的凉意,前头是望不到头的时光。

他看见了什么?

他看见了季节与历史,在同一片天空下同步迁徙。

款款至”的雨,是时序的从容;“依依稀”的暑,是残夏的眷恋。八个字里,诗人把节气的过渡写得像一场温柔的告别。但紧接着,他把目光从自然转向人间——“闲侃帝厦徐徐倾,笑看旧序冥冥移”。语气还是舒缓的,叠词还是从容的,但意象已经换了天地。帝国的大厦在缓缓倾斜,旧日的秩序在暗中迁移。诗人在“闲侃”和“笑看”之间,藏了一种近乎冷淡的清醒:真正重大的历史位移,从来不需要锣鼓喧天。

读到这里,我忽然想起庄子的“逍遥游”。那种“且举世誉之而不加劝,举世非之而不加沮”的疏离感,似乎在这里找到了当代的回响。但吕国英的疏离,比庄子多了一层历史的负重——因为他最终没有飞走,他的目光还是落回了人间。

颈联是全诗的支点。“山川不改千年色,兴废空余半局棋。”前一句写自然的恒定:山还是那座山,水还是那道水,千年的风霜没有改变它的底色。后一句写历史的暂态:所有的兴亡成败,到头来不过是一盘没下完的棋。“半局”二字尤其精妙——它不是终局,没有定论,永远停留在“未完成”的状态里。这让全诗从历史回顾,陡然转入一种开放的、悬而未决的当下性。

王勃写过“山河千里国”,贾谊论过“秦之积衰”,但把“山川不改”与“半局棋”并置,却有一种奇异的现代感:仿佛历史不再是线性的叙事,而是一场永远在移动的棋局,每一步都指向无数种可能。

于是尾联来了。“懒问乾坤谁由宰?”——这句问得极轻,却极重。“懒”字像一层面纱,遮住了底下那个尖锐的问题:天地之间,到底谁说了算?诗人没有期待答案。因为他知道,问过屈原的人、问过苍天的人,最终得到的都是沉默。但他没有止步于沉默,他在沉默中转向了另一样东西:“奈何苍黎冀否极。”

在“谁由宰”的无解中,苍生依然在期盼。期盼否极泰来,期盼黑夜之后有黎明,期盼苦难到达顶点之后会有转机。这种期盼,不依赖任何主宰者的恩赐,它只是人类在历史重压下本能地抬起头来。

这让我想起萨特说过的:人在一个没有上帝的世界里,依然要自己决定如何存在。而吕国英的答案是:在“懒问”与“奈何”之间,守住“冀”这个字。

冀否极。不是确信,不是盲从,只是在无奈深处留下一线微光。这一线微光,让全诗从冷峻的历史观察,回到了温热的人间立场。

全诗从季节起笔,到苍生收束。时序是循环的,历史是更迭的,山川是永恒的,棋局是未定的。而人在哪里?人在款款的秋雨里,在徐徐的倾覆里,在冥冥的移动里,在一局没有下完的棋的边上,站着,望着,等着。

立秋日,暑气未消,秋意已生。诗人在这个临界点上搭起了一座亭台,让我们坐进去,看山川不改,看兴废如棋,然后轻轻地问一句:那些还在苦难中仰望的人,他们的期盼,算不算这世间最后的不倒之厦?

答案,或许就在那场款款而至的秋雨里。雨不说,但它继续下。

吕国英 简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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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国英,文艺理论、艺术批评家,文化学者、诗人、狂草书法家,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、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,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、中华时报艺术总监,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,创立“气墨灵象”美学新理论,建构“哲慧”新诗派,提出“书象·灵草”新命题,抽象精粹牛文化,集成凝炼酒文化。出版专著十多部,著述艺术评论、学术论文上百篇,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。

主要著作:《“气墨灵象”艺术论》《大艺立三极》《未来艺术之路》《吕国英哲慧诗章》《CHINA奇人》《陶艺狂人》《神雕》《“书象”简论》《人类赋》《智赋》《生命赋》《中国牛文化千字文》《国学千载“牛”纵横》《中国酒文化赋》《中国酒文化千字文》《新闻“内幕”》《艺术,从“完美”到“自由”》。

核心立论:“灵象”是“象”的远方;“气墨”是“墨”的未来;“气墨”“灵象”形质一体、互为形式内容;“艺法灵象”揭示艺术终极规律;美是“气墨灵象”;“气墨灵象”超验之美;“书象”由“象”;书美“通象”;“灵草”是狂草的远方;诗贵哲慧润灵悟;万象皆乘愿,无始证修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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