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覓五瓣丁香
聶沛
1
紫丁香、白丁香、洋丁香
百年來一直盛開著
泰戈爾跟徐誌摩、林徽因的合影
珍藏於中國文學史的一本冊頁
翻開荒草搖曳的落日
為詩哲盛大的胡子熠熠生輝
河流洗濯最燦爛的星空
歲月悠悠，卻一如既往地沈潛不語
2
始於明代法源寺的丁香詩會
踏青時節出入過許多浪漫主義者
藉藉無名，令人傷感
幸好，我們還記得紀曉嵐、龔自珍
林則徐和宣南詩社
借用一條蜿蜒的隱秘小徑
未至之境，有太多熟悉的線索
猶憶高情已逐曉雲空，亦與丁香同夢
3
歲寒三友之“松”，可以是天竺人
認同之余，我略感詫異
緯度越高，虬樹越滄桑堅忍
晚雲的巨鐘，被命運之錘撞響
已沒法考證泰戈爾
為何在此寫下悲慟的詩句
“你躲在你那美的富裕裏縱聲大笑，
而我則獨自哀哀哭泣。”
4
也許林徽因最能理解丁香的愁怨
盡管在時間的料峭中，她更適合演繹
屬於“梅”的清馨淡雅
看似羸弱的身體，能夠搬走
一座大山，也可以移動天上的群星
去愛你，愛更多的人
一個族群乃至一個國家
有神聖、莊嚴的國徽為證
5
“我說你是人間的四月天”
林徽因的舊時語氣
讓人想起清臒飄逸如“竹”的徐誌摩
不說地老天荒，只談雨後春筍
像新鮮的比喻句，到處破土而出
愛情有孑然之美：再回首
詩人還在品味寺廟裏的禪茶
開花、還魂以及鐘聲，你我都明白
6
在常見的四瓣丁香中，細細尋覓
五瓣丁香，致敬巨匠
直到月亮升起，我們回家
人類語言有太多說不清的事物
命運甚至無法言喻
心底的默契是感動的雨腳聲
自千年古剎的“香雪海”尾隨而來
讓一種懷念，今夜無眠
作者簡介：聶沛，男，漢族，湖南祁東人，1964年生，當代詩人、作家，中國作協會員。1985年10月在《詩刊》頭條發表處女作。著有《下午是一條遠逝的河》等長詩，出版詩文集《無法抵達的寧靜》《天空的補丁》等六種。獲得《綠風》奔馬獎、屈原詩歌獎、中國詩歌網十佳詩集等詩歌獎。短詩《手握一滴水》，系2012年四川省高考作文題材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