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国英:谁言丹成无劫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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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言丹成无劫数?

——吕国英哲慧诗章鉴赏(763)

艾 慧

愚者妄顺逐流波,智者求缺守峻峨。

天道忌盈悬日月,人心忌满隐藤萝。

欹器虚中存至理,求阙斋里养太和。

谁言丹成无劫数?从来大器晚研磨。

2026.10.09

缺之圆融

——吕国英哲慧诗中的求缺之道

午夜之时,读到吕国英先生这首哲慧诗作,如对一盏孤灯,四壁俱静,唯有诗句在心头反复研磨。

此诗落笔便劈开两极。愚者妄顺,如逐波之萍,无根而浮;智者求缺,如守峻之峨,有骨而峙。一个“妄”字,写尽了盲从者的轻浮;一个“守”字,刻出了觉悟者的沉毅。吕国英的哲慧诗笔,从不绕弯,一句立判愚智,全诗的骨相便已分明。

颔联直指天人之际。“天道忌盈”,悬日月以证——日升月落,从无恒满之时,圆极即亏,盛极即衰。“人心忌满”,隐藤萝以喻——藤萝缠绕,从不直取,曲曲弯弯间自有一番柔韧的生趣。日月与藤萝,一显一隐,一天一人,对得工稳,也说得透彻:天之道,从不把圆满挂在枝头;人之道,最忌把话说到尽头。

颈联转入两处故实。“欹器虚中”,是孔子的叹息。鲁桓公庙中那只空时倾斜、中则端正、满则倾覆的容器,孔子令弟子注水一试,果然如此。他喟然叹道:“恶有满而不覆者哉!”吕国英用“存至理”三字收束,轻轻点出:这器物里装的不是水,是天地间一条最朴素的法则。“求阙斋里养太和”,则是曾国藩的书斋名。曾氏以“求阙”二字自警,在《求阙斋记》中坦言:“凡外至之荣,耳目百体之耆,皆使留其缺陷。”他不求功名完满,不求福禄俱全,偏偏要在人生中留一处“阙”,以养那一口天地间的“太和”之气。孔子用器物说话,曾国藩用斋名说话,吕国英把两句话摆在一起,便成了一种隔代相望的呼应——一先一后,两位古人皆在“缺”中寻到了安身立命的根基。

尾联以反问收束,力道最足。“谁言丹成无劫数?”炼丹之人,谁不是历经炉火煅烧、九转回旋,方才得一粒金丹?世上本无侥幸之功,亦无速成之器。“从来大器晚研磨”——“研磨”二字,比“晚成”更有质感。成,是一个结果;研磨,是一段活着的过程。大器之所以晚成,因为它一直在被磨。磨去骄气,磨去躁气,磨去急于求满的那口浊气。缺,不是缺憾,是留给研磨的空间。

纵观全诗,吕国英以“缺”为眼,串起了一根贯穿天人的线。天道以日月示缺,人心以藤萝示曲,孔子以欹器示虚,曾国藩以斋名示守。四重意象,层层递进,最终落在“研磨”二字上——所谓求缺,不是消极的退让,而是一种更深的进取;所谓忌满,不是不敢追求,而是知道追求的路上,得给自己留一口喘息的余地。

诗的骨子里,藏着中国哲学最温润也最坚硬的那一面:不为盈满所困,不为欠缺所苦。愚者看缺是憾,智者看缺是圆。

读罢此诗,推窗见月,那半弯清辉悬在天际,恰似一首无言的注脚——夫惟不盈,故能蔽而新成。

附

吕国英 简介

吕国英.png 

吕国英,文艺理论、艺术批评家,文化学者、诗人、狂草书法家,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、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,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、中华时报艺术总监,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,创立“气墨灵象”美学新理论,建构“哲慧”新诗派,提出“书象·灵草”新命题,抽象精粹牛文化,集成凝炼酒文化。出版专著十多部,著述艺术评论、学术论文上百篇,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。

主要著作:《“气墨灵象”艺术论》《大艺立三极》《未来艺术之路》《吕国英哲慧诗章》《CHINA奇人》《陶艺狂人》《神雕》《“书象”简论》《人类赋》《智赋》《生命赋》《中国牛文化千字文》《国学千载“牛”纵横》《中国酒文化赋》《中国酒文化千字文》《新闻“内幕”》《艺术,从“完美”到“自由”》。

核心立论:“灵象”是“象”的远方;“气墨”是“墨”的未来;“气墨”“灵象”形质一体、互为形式内容;“艺法灵象”揭示艺术终极规律;美是“气墨灵象”;“气墨灵象”超验之美;“书象”由“象”;书美“通象”;“灵草”是狂草的远方;诗贵哲慧润灵悟;万象皆乘愿,无始证修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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