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颜对人寰
——吕国英哲慧诗章鉴赏(785)
艾 慧
孤峰削玉立,万象俯低眉。
风过松犹直,云深鹤自迟。
偶来石上坐,闲看水东西。
纵有自胜谁为敌,懒问何颜对人寰?
2026.10.23
真颜对人寰
——吕国英哲诗《问颜》赏读
读吕国英的《问颜》,最打动我的不是“自胜谁为敌”的孤绝,而是“懒问何颜对人寰”的坦然。这两句之间,隔着一个人毕生的修行。
世人谈“自胜”,总爱讲“胜人者有力,自胜者强”,仿佛自胜是一场向内征伐的战争,赢了便天下无敌。可吕国英偏不在此收笔。他让那个孤峰削玉、万象低眉的自胜者,从峰顶走下来,石上坐一坐,看看水往东流还是往西流,然后忽然一问:纵能自胜到无人为敌,又怎样?——懒得问自己该以什么面目对人寰了。
这一“懒”,是全诗的眼睛。
“懒”不是懈怠,是超越。世人面对人寰,总要先问“我该以何颜示人”——见上司笑几分,见故人热几分,颜面是一张牌,打出去前总要掂量。可自胜到极处的人,连这一问都懒得有了。不是不会问,是不屑问;不是不懂世故,是懒得世故。
这个“懒”字,把前六句全部翻新了。孤峰削玉,不是孤傲,是本色;万象低眉,不是臣服,是各安其位。松不因风过才直,鹤不因云深才迟。偶来石上坐,不为什么来,来了便坐;闲看水东西,水东也好,水西也好,看的人不争。所有这些“立”“守”“坐”“看”,都不是刻意为之,而是自胜之后回到本然: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,不必再问该是什么样子。
所以“懒问何颜”的“颜”,不是问“我该摆什么脸色”,而是连“有颜可问”这件事本身都放下了。真颜即是,何须问?问,还是把自己当一张需要描画的脸;不问,才知脸本来就在那里。全诗一条“真”字贯到底,但吕国英不说“我要真”,他让你看见一个连“真”都不必标榜的人——孤峰不标榜自己高,松不标榜自己直,水不标榜自己流。
这让人想起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的“悠然”——不是刻意去看,是本来就在看。但陶渊明悠然于田园,吕国英悠然于人寰,面对整个世界连“我该以何颜相对”都懒得想,比悠然见南山又多了一层入世的底气。
自胜的终点,不是无人为敌的孤傲,是面对人寰时不必修饰的那张脸。 那张脸不必笑,不必冷,不必遮,不必妆——它是什么样,就是什么样。懒问,是对“颜”的最高礼敬:不修饰,不设问,不表白,不辩解。
四十多字读罢,不觉得被教训,只觉得被轻轻推了一下——推向那个不再问“我该以何颜示人”的自己。
附
吕国英 简介
吕国英,文艺理论、艺术批评家,文化学者、诗人、狂草书法家,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、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,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、中华时报艺术总监,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,创立“气墨灵象”美学新理论,建构“哲慧”新诗派,提出“书象·灵草”新命题,抽象精粹牛文化,集成凝炼酒文化。出版专著十多部,著述艺术评论、学术论文上百篇,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。
主要著作:《“气墨灵象”艺术论》《大艺立三极》《未来艺术之路》《吕国英哲慧诗章》《CHINA奇人》《陶艺狂人》《神雕》《“书象”简论》《人类赋》《智赋》《生命赋》《中国牛文化千字文》《国学千载“牛”纵横》《中国酒文化赋》《中国酒文化千字文》《新闻“内幕”》《艺术,从“完美”到“自由”》。
核心立论:“灵象”是“象”的远方;“气墨”是“墨”的未来;“气墨”“灵象”形质一体、互为形式内容;“艺法灵象”揭示艺术终极规律;美是“气墨灵象”;“气墨灵象”超验之美;“书象”由“象”;书美“通象”;“灵草”是狂草的远方;诗贵哲慧润灵悟;万象皆乘愿,无始证修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