攬江南入懷
——呂國英哲慧詩章鑒賞(660)
艾 慧
攬江南入懷,搖繽紛潤夢。
點煙雨成屏,蕩情致化境。
閑自在誰我?問逍遙何憑?
象由心起滅,妙本性空明。
2026.04.08
搖碧化境 心象澄明
——呂國英哲詩《攬江南入懷》讀賞
江南可攬嗎?煙雨能點嗎?初讀呂國英先生的這組短詩,我便被這樣兩行奇崛的句子絆住了腳。然而再讀下去,恍然明白:詩人所行之“攬”,不是手,是心;所點之“點”,不是指,是意。江南不在遠方,正在胸懷之間;煙雨不是天氣,是心靈揮就的屏風。
“攬江南入懷,搖繽紛潤夢。”起筆便氣象不凡。江南的溫軟、繽紛、濕潤,一一被收納進來,又輕輕搖盪,如同搖一個嬰孩的搖籃。夢被潤澤了,不再是幹澀的白日幻想,而有了煙雨的滋養。這兩句寫的是人與景的相融——不是“我見江南”,而是“江南入我”;不是“我做夢”,而是“繽紛潤夢”。主客的界限模糊了,物我兩忘的序幕就此拉開。
“點煙雨成屏,蕩情致化境。”煙雨本是散漫無定的,詩人卻以心為筆,將其點染成一扇屏風——屏風是隔而不斷的,是遮而透的,恰如那層朦朧的詩意。情致在胸中蕩漾開去,漸漸推開了“化境”的門扉。什麼是化境?就是不再拘於物象本身,而讓精神在虛實之間自由往來。江南成了屏上的畫,煙雨成了畫中的魂。
讀到第三聯,詩人的筆鋒忽然從景轉向了人,從外轉向了內。“閑自在誰我?問逍遙何憑?”兩個問句,問得輕巧,卻重若千鈞。我們常說自在逍遙,可自在的那個“我”究竟是誰?逍遙又憑什麼成立?詩人沒有回答,但答案已然藏在上一聯的“化境”之中:當你不再執著於“我”與“物”的分別,不再依賴外物的支撐,自在便不求自得,逍遙便無憑無依。
最妙的收束在最後兩句。“象由心起滅”——世間萬相,江南也罷,煙雨也罷,繽紛的情致也罷,都因心而生,也因心而滅。這不是否定外在世界的真實,而是說,我們所見的世界,終究是被心靈染色的世界。心淨則國土淨,心亂則萬象皆塵。而“妙本性空明”,則一語道破了那個不生不滅的本體——它空無一物,卻又明澈照人;它不落言筌,卻是一切妙趣的源頭。
整首詩讀下來,如坐山中聽泉,初覺清涼,繼而澄澈,最後竟忘了身在何處。呂國英先生以寥寥四十字,將中國哲學中的心物關係、禪宗的明心見性、道家的逍遙自在,化為一幅江南煙雨圖。他不說理,只說“攬”“搖”“點”“蕩”這幾個動詞,便讓哲理活了起來。他不抒情,只問“誰我”“何憑”,便讓情致沉了下去,沉到本性的空明裏。
這樣的詩,是需要在靜夜裏默誦的。讀一遍,煙雨落在心上;讀兩遍,夢開始繽紛;讀三遍,忽然發現——自己就是那個“閑自在”,就是那道“空明”。
原來如此。
附
呂國英 簡介

呂國英,文藝理論、藝術批評家,文化學者、詩人、狂草書法家,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、北京書法家協會會員,原解放軍報社文化部主任、中華時報藝術總監,央澤華安智庫高級研究員,創立“氣墨靈象”美學新理論,建構“哲慧”新詩派,提出“書象·靈草”新命題,抽象精粹牛文化,集成凝煉酒文化。出版專著十多部,著述藝術評論、學術論文上百篇,創作哲慧詩章兩千餘首。
主要著作:《“氣墨靈象”藝術論》《大藝立三極》《未來藝術之路》《呂國英哲慧詩章》《CHINA奇人》《陶藝狂人》《神雕》《“書象”簡論》《人類賦》《智賦》《生命賦》《中國牛文化千字文》《國學千載“牛”縱橫》《中國酒文化賦》《中國酒文化千字文》《新聞“內幕”》《藝術,從“完美”到“自由”》。
主要立論:“靈象”是“象”的遠方;“氣墨”是“墨”的未來;“氣墨”“靈象”形質一體、互為形式內容;“藝法靈象”揭示藝術終極規律;美是“氣墨靈象”;“氣墨靈象”超驗之美;“書象”由“象”;書美“通象”;“靈草”是狂草的遠方;詩貴哲慧潤靈悟;萬象皆乘願,無始證修真。



